砍掉五十多位藝術家後，佩斯傳出要把紐約總部樓上租出去
2026 年 6 月砍掉約五十位藝術家和五十名員工，8 月兩位高層離職，9 月底又傳出要把紐約總部的部分樓層租出去。三個多月裡，佩斯畫廊（Pace Gallery）把人、藝術家和房子都減了一輪。
消息出自一份付費電子報。2026 年 9 月 26 日，曾任美國付費新聞媒體 Puck 藝術市場記者、也在佳士得與蘇富比做過業務開發的 Julie Brener Davich，在她於 Substack 經營的電子報《The Appraisal》寫道：根據商業地產的招租刊登，佩斯正把紐約雀兒喜區西 25 街 540 號那棟八層總部的部分上層樓面分租出去。雀兒喜是紐約畫廊最密集的街區。她寫這則消息的第一句是「To absolutely no one's surprise」，完全沒有人意外。
文章沒有寫是哪幾層、面積多大、租金多少，佩斯也還沒對外說明。但把時間往前推三個月，就能明白她為什麼說沒有人意外。
一、2026 年 6 月的大裁員
2026 年 6 月 3 日週三，午夜剛過，《紐約時報》刊出佩斯縮編的消息，不少員工是看了報導才知道自己可能被裁。原定隔天早上九點的全員大會臨時改成 Zoom，據 ARTnews 事後還原，會議開不到三十分鐘。
代理的藝術家與藝術家遺產從約 135 位縮到約 80 位，少了五十多位；員工從約 250 人減到約 200 人，少了兩成。佩斯沒有公布名單，ARTnews 比對官網 2026 年 2 月和 6 月的名單，消失的名字包括法國街頭藝術家 JR、日本數位藝術團隊 teamLab、攝影師約瑟夫．寇德卡（Josef Koudelka）與保羅．羅維西（Paolo Roversi），以及已故攝影師李察．艾維頓（Richard Avedon）的作品遺產。
執行長馬克．格里姆徹（Marc Glimcher）在聲明中說，現在的畫廊模式「isn't only broken, it's unfixable」，不只是壞了，是修不好了。他說每家畫廊都在用臨時補丁和妥協撐住一個已經不能運作的系統，佩斯要做的是「model correction」，模式修正，回到初衷。
他的父親阿恩．格里姆徹（Arne Glimcher）1960 年在波士頓創辦佩斯，2010 年把畫廊交給兒子。這次他對《紐約時報》說：「I think this whole mega gallery is ridiculous and also unsupportable. I always thought that.」這整套超級畫廊的東西既荒謬又撐不下去，他一直這麼認為。據藝術雜誌 Apollo 轉述，他形容這次收縮就像把畫廊要了回來。
被砍的藝術家之一 Glenn Kaino 在給《紐約時報》的電子郵件裡寫：「It's been clear to me for a while that their model was optimized for a vision of the art world that never materialized.」我早就看得很清楚，他們的模式，是為一個從未成真的藝術世界願景而打造的。
二、佩斯總部：佩斯其實也只是租戶
西 25 街 540 號在 2019 年 9 月 14 日開幕，八層、約 75,000 平方呎（約 2,100 坪），由紐約建築事務所 Bonetti/Kozerski 設計，是佩斯的全球總部。
這棟樓的業主是地產公司 Weinberg Properties，佩斯是租戶。ARTnews 報導租約為期二十年、年租金約九百萬美元，佩斯曾表示外界流傳的租金數字不準確。Artforum 則報導，當年的整修費用超過一億美元，由佩斯與開發商分攤。
裁員時馬克．格里姆徹說會保留雀兒喜總部。所以如果分租屬實，比較接近的解讀是：總部留著，用不到的樓層轉出去，並不是撤出紐約。佩斯其他據點早就開始縮編。2025 年 10 月，它關掉了香港中環藝廊大樓 H Queen's 裡的展間；2026 年 6 月，它向《金融時報》證實，倫敦梅費爾區 Hanover Square 那間約 8,600 平方呎（約 240 坪）的空間正在招租，準備換到更小的地方。
三、傳播長與銷售總監離職
2026 年 8 月 14 日，ARTnews 報導首席傳播長 Amelia Redgrift 與資深銷售總監 Danielle Forest Brandi 辭職，兩人都不在 6 月的裁員名單上。Redgrift 2019 年從豪瑟沃斯（Hauser & Wirth）跳槽到佩斯，馬克．格里姆徹說她「helped build and define the culture of Pace」，參與建立並定義了佩斯的文化。Forest Brandi 從馬克．格里姆徹的行政助理做起，升到總管他行程與事務的幕僚長，再轉做銷售；ARTnews 9 月報導，她已加入替藏家選購作品的藝術顧問公司 Beaumont Nathan。
Redgrift 的去向，Davich 在 2026 年 9 月 26 日那篇電子報裡說是一個精品時尚品牌，負責全球整合傳播，品牌名稱沒有寫出來。
四、其他大畫廊也在縮編
市場本身沒有崩。Art Basel 與瑞銀的《2026 全球藝術市場報告》顯示，2025 年全球藝術品銷售約 596 億美元，年增 4%，是連跌兩年後首度回升，但還沒回到 2022 年的高峰，畫廊還得面對營運成本上漲與關稅。
The Art Newspaper 的市場評論作者 Tim Schneider 在 2026 年 9 月 17 日的專欄裡統計，2026 年 1 月到 7 月 21 日，至少有 26 家畫廊縮小空間或關門。高古軒（Gagosian）退出倫敦皮卡迪利的百年購物拱廊 Burlington Arcade，卓納畫廊（David Zwirner）撤出紐約上東城。他觀察，高古軒、豪瑟沃斯、卓納、佩斯這四大超級畫廊，過去一年半都重新檢討過自己的房地產，但明顯裁員或砍藝術家名單的只有佩斯，而且兩樣都做了。
馬克．格里姆徹 2026 年 6 月接受 ARTnews 訪問時，提到一段舊事。疫情期間，他公開呼籲畫廊少跑藝博會。他笑著說「That was me」，那個人就是我。「And what did I do? Went back to doing all the same stuff I was doing before.」結果我做了什麼？又回頭做一模一樣的事。這次他說：「I am finally making good on it.」這次我終於在兌現了。
還有一個數字可以觀察。據 ARTnews 2026 年 6 月 9 日報導，當時佩斯官網仍列著 104 位藝術家與遺產，佩斯說還在履行進行中的專案承諾，離八十位還差二十多位。樓上那幾層最後有沒有租出去，名單什麼時候真正縮到八十位，會是接下來看這家畫廊的兩個指標。
參考資料：The Appraisal（2026-09-26）、ARTnews（2026-06-04）、ARTnews（2026-06-09）、Hyperallergic（2026-06-04）、ARTnews（2026-08-14）、The Art Newspaper（2025-10-03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