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5日 · 教出一整個世代,自己卻退到畫框外的人 Pavel Chistyakov

7月5日 · 教出一整個世代,自己卻退到畫框外的人 Pavel Chistyakov

by Margot Hsu

藝術 · Art2026.07.05 ·

為什麼俄國寫實主義最重要的人,自己的畫卻沒幾個人記得?

走進聖彼得堡或莫斯科任何一間掛著十九世紀俄國繪畫的展廳,你會看到列賓(Ilya Repin)的伏爾加河縴夫、蘇里科夫(Vasily Surikov)的歷史巨幅、謝洛夫(Valentin Serov)替貴族畫的肖像、弗魯貝爾(Mikhail Vrubel)那些近乎神經質的惡魔。這些名字撐起了整個俄國繪畫的黃金年代。把他們連在一起的,是同一位老師:帕維爾·齊斯加可夫(Pavel Chistyakov,1832-1919)。而齊斯加可夫自己掛在牆上的作品,你大概一張都叫不出名字。

他生於 1832 年 7 月 5 日,1849 年進帝國藝術學院(Imperial Academy of Arts),師從巴辛(Pyotr Basin)。1854 到 1861 年間他拿了好幾面獎牌,1861 年畢業時拿到「藝術家」資格和公費出國的旅行獎學金。照這個起手式,他原本應該成為一位被記住的歷史畫家。

但 1870 年從歐洲回來之後,他把人生交給了另一件事:教書。他在帝國藝術學院和獎勵藝術協會學校長期任教,1892 年升教授,隔年成為學院正式院士。他的教學法後人歸納成一句話:把直接觀察和科學研究合在一起。聽起來抽象,落到課堂上其實很硬。他要學生先搞懂結構、體積、光怎麼落在一個形體上,再談感覺。素描不是描輪廓,是把眼睛看到的三維世界拆解、再蓋回平面。他罵人很兇,要求很細,但學生事後幾乎都認帳。

這裡有個值得停一下的對比。真正的影響力,有時候不是留下幾張代表作,而是留下幾十個能畫出代表作的人。齊斯加可夫選了後者。他把自己的創作野心收進抽屜,換成一套可以傳遞的方法。列賓說過,在他那裡學到的不是技巧,是看世界的眼光。

當然,他也不是完全沒動筆。1890 到 1912 年間他主持過幾座大教堂的鑲嵌畫工程,把訓練年輕世代的精力,挪一部分去處理俄國最大的幾座教堂內牆。那是另一種隱身:作品在,署名很淡。

他活到 1919 年,看著自己教出來的人一個個變成傳奇,自己安靜地退到畫框外面。我有時候會想,一個老師最大的成就,究竟是被記住,還是被超越到自己幾乎被遺忘。齊斯加可夫應該早就替這個問題給過答案,只是他從來沒打算讓答案掛在牆上。

圖/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領域)
圖/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領域)
圖/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領域)

來源:Wikipedia,自行改寫整合。圖片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領域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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