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得・保羅・魯本斯 Peter Paul Rubens / Wikimedia Commons

6月28日 · 他左手調動騎士的封號,右手調動神話裡的肉身 Peter Paul Rubens

by Margot Hsu

2026.06.28 ·

1577 年 6 月 28 日,魯本斯出生在神聖羅馬帝國的錫根(Siegen),一座今天屬於德國的小城。他的父親揚・魯本斯(Jan Rubens)是流亡的安特衛普法律人,因捲入一樁宮廷醜聞才舉家避居此地。這個開場已經偏離一般人對「法蘭德斯畫家」的想像。魯本斯一生都不是只待在畫室裡的人。他懂義大利文、荷蘭文、法文、西班牙文和拉丁文,用這五種語言寫信,在歐洲的宮廷之間來回穿行。畫筆只是他的一半。

年輕時的訓練很扎實。他先後跟隨托比亞斯・維哈赫特(Tobias Verhaecht)、阿當・范諾爾特(Adam van Noort)與奧托・范維恩(Otto van Veen)學畫,1598 年進入安特衛普的聖路加公會(Guild of St. Luke),取得獨立畫師資格。真正塑造他的是接下來的八年。1600 到 1608 年他待在義大利,在威尼斯、羅馬、曼圖亞與熱那亞之間移動,替曼圖亞公爵服務,臨摹提香的色彩、米開朗基羅的肌理。回到安特衛普後,1609 年九月他成為阿爾貝特七世(Albert VII)與伊莎貝拉(Isabella Clara Eugenia)的宮廷畫師。同一年十月,他娶了伊莎貝拉・布蘭特(Isabella Brant)。

他的畫面定義了一整個世紀的看法。《劫奪留西帕斯的女兒》(The Rape of the Daughters of Leucippus,約 1618,慕尼黑舊繪畫陳列館)把卡斯托與波呂克斯這對神話雙生子的搶婚,畫成一團旋轉的肌肉、馬匹與墜落的身體,沒有一條線是靜止的。後來「Rubenesque」這個字就是從他筆下豐腴的女體來的。《美惠三女神》(The Three Graces,1635,馬德里普拉多美術館)是同一種審美的晚年版本,三具肉感的身體彼此倚靠,模特兒之一被認為帶著他第二任妻子的影子。

工作坊是他的另一項發明。魯本斯經營一間規模龐大的畫室,前後有約二十名可辨識的學徒與助手,安東尼・范戴克(Anthony van Dyck)是其中最有名的一位,動物交給弗朗斯・斯奈德斯(Frans Snyders),花卉交給老揚・布勒哲爾(Jan Brueghel the Elder)。委託案以這種分工方式量產,他畫主要人物與構圖,助手填補其餘。流傳的作品目錄列有逾一千四百件,還不含畫室複製品。這種規模在十七世紀的歐洲幾乎是一家企業。

外交是他真正特別的地方。1627 到 1630 年間,他往返於西班牙與英格蘭兩國宮廷,替西屬尼德蘭與荷蘭共和國的和談牽線,也順手蒐集情報。1624 年西班牙的腓力四世(Philip IV)將他擢升為貴族,1630 年英格蘭的查理一世(Charles I)封他為騎士。1629 年劍橋大學還頒給他文學碩士。他用畫換來封號,也用封號替和平鋪路。當年留下的這句評語很準:他是畫家中的王子,也是王子中的畫家。

晚年他退到鄉間。1630 年他迎娶十六歲的海倫娜・富爾曼(Helena Fourment),她成為他後期許多作品的模特兒。1635 年他買下安特衛普近郊的史汀莊園(Het Steen),畫下《史汀莊園的清晨景色》(A View of Het Steen in the Early Morning,約 1635 至 1638,倫敦國家美術館),一片濕潤的法蘭德斯平原,沒有神話,沒有委託人,只有他自己想看的光。1640 年 5 月 30 日,他因痛風引發的心臟衰竭在安特衛普過世,享年六十二歲。一個用五種語言斡旋過兩國王室的人,最後選擇把目光留給一塊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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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eter_Paul_Rubens_-_Self-portrait_-_RH.S.180_-_Rubenshuis_(after_restoration).jpg / Wikimedia Common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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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eter_Paul_Rubens_-_Portrait_of_a_Man,_Possibly_an_Architect_or_Geographer,_at_the_age_of_26.jpg / Wikimedia Common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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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ubens_Painting_Adam_Eve.jpg / Wikimedia Common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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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eter_Paul_Rubens_-_Battle_of_the_Amazons.jpg / Wikimedia Common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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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ubens_autograph_vector.svg / Wikimedia Common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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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eter_Paul_Rubens_-_Self-Portrait_in_a_Circle_of_Friends_at_Mantua.jpg / Wikimedia Common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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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源:Wikipedia(自行改寫整合)。圖片: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領域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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