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了錢就跑：美術館交給他 230 萬現金，他交回兩個空畫框

封面：Jens Haaning〈拿了錢就跑〉（Take the Money and Run），2021，Kunsten 現代美術館典藏。Photo: Kunsten Museum of Modern Art Aalborg，© Jens Haaning / VISDA

2021 年 9 月，丹麥奧爾堡的 Kunsten 現代美術館收到一批從柏林裱框師那裡寄來的作品。打開包裝，是兩個空白的畫框。

寄件人是丹麥藝術家顏斯．哈寧（Jens Haaning，1965 年生）。美術館原本等的，是兩幅裱滿真鈔的畫，鈔票也是美術館出的。

美術館要他重做的舊作

哈寧有一系列作品，把一個國家一年的平均收入換成鈔票，整整齊齊裱進畫框。2007 年的〈奧地利人的平均年收入〉用了約 2.5 萬歐元，2010 年的〈丹麥人的平均年收入〉用了 32 萬 8,000 丹麥克朗。

2021 年，Kunsten 籌備一檔談勞動與工作的展覽《Work It Out》，展期從 2021 年 9 月 24 日到 2022 年 1 月 16 日，想把這兩件重做一次。畫框裡的錢得是真的，所以美術館把現金交給他，總共 53 萬 2,549 丹麥克朗，大約新台幣 230 萬元。這筆錢說好是借的，閉展後要還。

開展前兩天的一封信

2021 年 9 月 22 日，哈寧寄了一封信給美術館，說他決定做一件新作品，取代那兩件舊作，標題是〈拿了錢就跑〉。館長拉瑟．安德森（Lasse Andersson）後來對澳洲 ABC 說：「開展前兩天，我們收到 Jens 的 email，說他不會展出我們談好的作品。」

哈寧對丹麥廣播公司 DR 說得很直接：「作品就是，我拿了他們的錢。」他也強調這不是偷竊，「這是違約，而違約是作品的一部分」。（引自 ArtReview）

他想說的是藝術家的薪水

哈寧說，這件作品談的是藝術家的工作條件。他對 CBS 說：「我們也有責任去質疑自己身處的結構。如果這些結構完全不合理，就必須跟它決裂。」

他也鼓勵工作條件一樣差的人跟進：「如果你在一份爛工作裡領不到錢，還被要求花錢去上班，那就能拿多少拿多少，然後走人。」

館長笑了，展覽照開

安德森在給 NPR 的信裡說，他第一眼看到空畫框時笑了出來。他對 CBS 說，哈寧向來以帶點幽默的觀念藝術和社會行動著稱，「他給了我們這個，也給了我們一記警鐘」。

美術館最後還是把兩個空畫框掛上牆，跟其他作品一起展出，同時提醒哈寧：錢要在 2022 年 1 月 16 日閉展那天還回來。

法院判他還錢

閉展那天，錢沒有回來，美術館告上法院。2023 年 9 月 18 日，哥本哈根地方法院判哈寧要還 49 萬 2,549 丹麥克朗，也就是那筆現金扣掉他的藝術家酬勞與展出費。他反過來向美術館求償，被法院駁回。（Hyperallergic）

哈寧提起上訴。

結局：美術館把空畫框買了下來

上訴還沒開庭，雙方在 2024 年 5 月和解。Kunsten 在歐貝爾家族基金會（Det Obelske Familiefond）的資助下買下〈拿了錢就跑〉，納入永久典藏，金額沒有公開。

哈寧對 DR 說：「我可以留下那五十萬克朗，還多拿了一些錢。而他們可以留下作品。」（英譯見 Kunstkritikk）

2025 年 2 月 8 日起，Kunsten 把這件典藏作品再次掛出來。這一次，兩個空畫框是美術館自己的收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