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靜的換日線-黃柏勳個展|6.23-7.22|槩藝術

寂靜的換日線-黃柏勳個展|6.23-7.22|槩藝術

 

寂靜的換日線-黃柏勳個展

展期|6.23-7.22
開幕|6.23, 15:00
地點|槩藝術
更多資訊|www.gaiart.com.tw


文|黃柏勳

寂靜的換日線 – 觀看一段既近且遠的距離

換日線,銜接或分割凌晨與子夜的交界線。

小時候沒有出國的機會,當時的認知裡,能觸及的生活範圍就是全世界,沒有「外國」。偶爾聽到別的小朋友出國旅行回來,講異國的種種,都覺得新奇卻難以置信。

還記得第一次搭機出國,光是前一天晚上就興奮得睡不著覺,走進航廈的一切都讓人感到新奇。在候機室隔著泛冷光的落地窗,近距離地看著停在機坪的巨大飛行器連接空橋,讓旅客魚貫登機,對於它可以搭載那麼多人飛上天空,抵達另一塊陸地,怎麼想都讓人感到不可思議。在雲端上看到與地面截然不同的風景,雲朵是平的…不,是繞著地球的超大圓形,像白色絨毯似的鋪在飛機底下。眼前的一切讓我想起了小學的自然課,老師畫了太陽系的圖片、轉著地球儀,說明月亮盈缺和地球因為自轉造成了日夜變化的現象……那些當年的光景,都像高速引擎轉動而吐出的飛機雲,將想像力拉到了無盡遙遠的地方。

燕子,以蚊、蠅等昆蟲為食,春夏交接之際飛抵台灣,是典型的遷徙鳥,與人類極為親近,繁殖結束後,幼鳥即隨成鳥活動,逐漸集成大群,在初次寒潮來臨之前南遷越冬。

八歲那年,我在自家的屋簷下發現了用泥土、小木枝、細草和唾液混合而成的燕窩,頑皮地拿石頭丟擲,被父親大人逮個正著,差點被吊起來打;廿七歲那年,全副武裝站在大門哨口,盛夏將至的溽暑艷陽極盡毒辣,曬不到陽光的門楣上也有一窩燕子,是哨兵交接時常會談論的話題。燕子本來就在我們的市井生活裡,雜貨店前、外省麵攤上面、繁忙的街口簷邊、兒童的嬉笑聲中、大人的話語之間。

近年的創作中,我不斷討論與思索,在「時序」或「空間」的交替與往返之間,我們該何以自處。

自高中畢業後四處搬遷了近二十處的地方,才在四年前定居在台北的麗水街。移動或暫留,在各個城市和居住地之間流轉,就像換日線相伴著晝夜的交替,或像季節變換中來往著飛燕的穿梭。我常常想起2014年住在陽明山上的那段「山中無歲月,寒盡不知年」的日子,在寧靜的許多日夜交替中,季節竟從炎夏轉為寒冬。這種緩慢的變化跟繪畫創作極為相似,一件作品的完成就像日晷上循著光線移動的影子,在接近不知不覺的步調中前進,那是一個繼瞻前又顧後的自我觀照或省查的過程,在寸步的移動之間,我常常檢視並確認每個上一步銜接到下一步的相互關係。

我在作品中研究各種內容的演進和形式的擴張,這次的新作發表,除了延續過往的描繪、壓印、型板與紙膠帶切割等技法,也整理了各種畫面分割與黑白共並的構圖;取樣自浮世繪的大面積平刷配色和拼貼友禪紙的花紋,以及類似花瓣、荊棘、鱗片、蝶翼、羽毛等元素,除了是希望增加作品形式的裝飾性,也期盼它們能夠結構成某種吉光片羽似的視覺美感。

在鉛筆、軟橡皮、炭精筆和壓克力媒材的反覆消塗和確認裡,以及取自尋常生活的圖片和文字等各種素材的搭配和使用之間,小心翼翼地辯證每個步驟從始至終的順序和方向是否合理,又是否必須重來,然後將這些創作過程中的思索痕跡留下,作為不只是當代繪畫藝術,同時也是當代生活的各種豐富面貌的回應。

我常認為,在日常生活裡,藝術作品是種安慰劑,對於作者和觀者都是。它給予我們類似白日夢的想望,能獨處的居所,或永遠不變的華美之境。酷寒嚴冬的遠離仿若才在昨日,家燕幼鳥卻已羽翼漸豐,《寂靜的換日線》在2018年的六月,知了鳴聲震耳欲聾的燠熱盛夏全面展開,光陰流轉,我們一起期待未來。